1月 29, 2009

冒牌君王【移動齋】

「在書房裏百無聊賴/我是個冒牌的君王/得意而忘形/尾隨權力擴大/逐漸腐化,並且絕對無法謙遜讓位。」這是昆布大哥的閱讀銘句,而私底下這個冒牌君王待人至為謙和,茶色鏡片背後,眼眉之間沒有火氣,丹田發聲音色圓厚乃科班功底。及相見才知彼此年歲相距甚遠,其足下愛女似與我不差幾齡。由此可想見一輩人輪,虧得朋友可從空白處做起,不然喊伯仲叔都要喊到嘴酸。現在乾淨俐落,甚有水泊梁山的結草之颯颯。與之對談,心照不宣。聽其細撥「魚頭圈」的種種趣事,譬似魚嫂如何風趣爽俐,魚舍怎樣書患滿目,圈內輻輳吃飯樂翻天等等,皆情景複現,不太跳幀。
昆布大哥送書出名,比得清代章實齋(學誠),「不自秘惜,每一篇成,恒寫寄友,人間傳錄。」昆布讀書不快,但細緻,每冊書頁字穀中皆用心插花,點綴誦讀靈思,未必針中,一定旁通。偷懶者循其各色粗細不等劃線可拎出一個簡縮精本,或是日金句錄,實在懷疑他一半自耕,一半租人田畝,地主何人,大概如我這等落了實惠的傢夥。按照大嫂說法,昆布半路勇泅書海,沒有家族資源或技藝可收受,白手起廈,書磚書瓦片片自求,一如燕泥之築,其苦樂興許同為書道淪落人可分解體會。要說有何捷徑,或許這本《移動書房》可以漏雲招月。
《移動書房》乍讀,如同前日對話的補音,那些點到為止,或因我輕疏而放走的一句話,原來都有一番注解。可惜當時話頭麻蓬,光點點亦覺忙不過來,現在回頭不及,抓不到書主重新考訂原委出處。很多疑問都是待人家動身走開,才慢慢扶搖而出。
《移動書房》分三輯:【書房版圖】,更像野外拓展,如其首篇目《隻身探險的旅程》,告訴大家,昆布要出海捕魚了。既然如此,就需要瞭解海域風浪平縐(像不像《潛航:在文字的海洋》);須掌握各個秘灣冷暖洋流的沉浮深淺,好把握漁汛(像不像《圖書館:探測城市靈魂深淺的憑據》);又要懂得與風浪周旋,以退為進(像不像《退稿與知名度》);更要對海上信號瞭若指掌,即刻領會(像不像《在黑暗中閃耀的綠眼珠》)……這樣他就可行船抓捕了,而真正的考驗,是面對一具具魚麗濕滑的深海活物,他的法則和能耐除了勇健魄力之外,更需要沉潛定力與細緻眼光,才不致放走布魯姆、喬伊絲、艾柯各色大魚,這些在第二輯【閱讀 在燈下】中筐筐簍簍,蔚然可觀。
【晨光咖啡】寫整部書中最為柔軟的中年期感喟,追憶母親父親的種種別緒傷懷,每讀一回便仿佛看見昆布大哥在夕陽下的側臉面影,輕愁深哀,「惟一的遺憾,走早了呀!」所以在生命的短促面前容易給人超常冥想,通達宗教或玄理,這不僅僅在其自身家人事情上,在廣闊的國族、種族與宗教的衝突與沿襲興替中,亦處處可見到昆布的悲憫觀察和省思,著實可貴、可敬、可愛。當世社會,中年橫凸發福幾成定律,昆布大哥發現從美國至大陸,其style亦是硬生生從M躍升至XXL超碼,自笑半天。打個擦邊球,算是給此篇尋個回擊落點。
(零六年十一月)


時光真是快,
兩年多了,
就像葉片在陽光裏閃了閃。
大哥贈我《移動書房》,未題寫任何句。
反而是Paul Johnson的Intellectuals
滿滿的勾畫批註,
我是生平第一囘被人送這樣的書,
用盡了每頁的空白,
我也花半年時間,斷斷續續看了兩遍。
海明威、托爾斯泰、馬克思……人這種物質,
在基本面上差相仿佛。
好好對自己,
不忘被愛的感受,
懂得善心的意義,
明白世途、人途,
有開始,有結束。
律動心臟,靈敏的手,勇健的胃,
眼睛不昏盲,腦子不糊塗,
朋友還能記得,
字還識得,
這樣活著,大概不至是廢物。
祝寫字的人,爽利明達,最好還能多些錢手邊。

1月 27, 2009

天然沖曬【暖團團】

這兩日,天氣實在好。
又是想起密斯張的句。
住家媽媽日日煮飯,浣衣,曬被。
家常行事,總與天氣走得最近。
晴麗如何,雨霧如何,陰濕又如何……
如此這樣,屋子分分寸寸。
外頭風浪多顛簸,屋子裏永世暖暖團團。
住家媽媽,一手凍瘡。
讓人心疼極了。
南方的溪水,幾多年未結冰了。
今年已是深凍。拖把都硬了。
將腳蹺在白白太陽下曬,手裏是一冊書。
快要眠過去了。
衣襟攏隴好,毛領立一立。
貓勢犬行的盹着了。
薄薄的日光裏,我輕輕的
像是一張自然沖曬的相片。
後天返城。
小小的棕床,都是被子,
人睡進去,都快淹死了。
我是這樣懶,卻得辛苦供養自己。
又是一年,勤力奮志。
錢是寬裕了些。
就是老得太快了。這點頂可惜。

1月 25, 2009

住家風景【好安静】

宋懷明説:
「因爲事情一件一件的發生,
令我時常感到了寂寞。」
而我始終最愛跪坐玄関煮茶的媽媽,
飛揚的雪,蓮青粉荷的和服。
今冬注定不會有雪,
反而極度的乾冷,
冷天難得的暴烈太陽,
與呼嘯的北風打架。
南方小鎮,商態貿勢。住家保護著小宅,他們的安息地。
我在旁河的住家小室,通過發達的無綫網絡寫字。
一身舊毛衣,打了一點香氛,
聞起來,有了時光的氣味。
剛好隨身帶了《住家風景》,
這本書我一次次翻,
就像平素一日日的米飯,
還未厭過。
杜杜應景的寫了<舊毛衣>給我。
他寫:我不是勇敢的人。我只知道:快樂時快樂。假如苦難的日子要來到,它自會來。我不去找它就是。
年尾,再談什麽快樂不快樂,
簡直是自戕,唔得足惜。
睡至日上三竿才起,不覺餓,
一泡尿,憋得實在要爆了。
住家媽媽弄了大蒜肉絲,炒得極香,一點不辣沖。
嚼下細緻的兩小碗米飯,好日子无非如此。
返小室,左右束好簾布。

光線放射般耀進來。将将把我掠倒。
此時,《周日床上的顧西蒙》最合襯。
只怪他太尖利。
「每次梳洗整理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就算是打了個孤芳自賞的折扣,也覺得確比普通人長得英俊。但爲什麽憑著自己許多優勝的條件,卻會落得陷於目前這樣的窘境?」

擺脫他,勿再來吊我的心莖。
將住家媽媽替我保管的舊唱片,
在光線裏,一張張轉。水磨一樣。
豐饒之年,不過二三。
寂寞是底色。生是一個人生,死也是一個人死。
「我想有一支M16步槍,在沙漠上不停地殺人。」
這是我記得清楚的黃碧云的句。
歷來寫靜肅,這句,可以排前三。
密斯張也是愛以閙敍靜,畢竟傳統。
怎敵得過這樣前衛。

1月 23, 2009

太殺人了【夫子難】

nino,電訊說,差點誤了班機。
老這樣,沒心沒肺的。
記個時間,打個提前量都不會。
真想一巴掌扇過去。這人,沒救。
幾多朋友,都似這種病。
以爲機場是自家坪台
開飛機的是他老爸
不論趕什麽場,老是掉鏈子。
nino訊上寫:
我算是總結出來了,
這叫,流年不利趕飛機。
笑。懶得睬他。
明天還有年前最後一檔採訪。
晚上就可徹底解開鐐銬,好好跳舞。
好久沒尋人K歌。
《到處留情》《今夜唱什麽歌》還未膩。
下班返屋企,收拾一堆書
書這種禍害
恨得再深,總比愛少一點點
注定抱恨終生
掃出Verlaine的一冊英譯
無心翻,一寸詩落眼裏:
fall over your border
這樣漂亮的句,要怎譯?
難煞夫子。
想到明晚起,5天不用做事。
空心老倌。喜上眉梢。
是不是叫飲江的,擬一詩名来:
「於是你沿街看節日的燈飾」
太殺人了。
怎麽就想起楊絳與夫君稱引的東坡的句:
衆星爛如沸。
這個鍋子可真大喲。

董生【對唔住】

先生,對唔住。
拖了一年。整整一年。
什麽藉口都派上用場了。
最終,還是沒有見效。
採訪文字,万餘,兩個中蠱者的迷癲。
多謝你的誠實善心,和一顆柔軟到、敏感到,也強悍到駭人地步的心。
HK一面,你是如此熟悉。
幾句話,點中穴位。
神交的感覺,莫此爲甚。
你的奮力堅毅和天賦,誰都沒有瞎眼。
什麽是好作家,你已經配了。
你在訪問裏這樣談起黃碧云:
「我和黃碧雲不算熟,見面不多,尤其是近年她多半待在西班牙。但有一種共同感是不用直接交往的,是會暗地裡明白其他人的作品和處境,而產生站在同一塊地上的感覺的。」
書寫的力量,大概就是這個吧。
祝你今年寫出半部來。
慢慢的趕快!

1月 21, 2009

桂花低【伯母龍】

桂花低,前社長要出門晨練去。
桂花低,伯母恐龍與E人類的相遇。
桂花低,一攤黑色鳥劈叭跌進,拍地不起。
桂花低,老闆探出灰白腦袋,手遞手,無言語,黑幫交易。
桂花低,嗜字人搜集字冊到一個地步,一次高明而體貼的相遇。
桂花低,一兆光年的平方,衆生感應,就好比邦迪亞上校背著大吸鐵到處去,吸過來所有東西。「創作者同樣不堪負荷地吸了一堆,讓自己在生活中寸步難行。但當這些無用的東西變成小說,放對位置,就會像圍棋上的棋子,仿佛星空般閃閃發亮。」
桂花低,完成億萬可能的生産者,不能不吃不喝不休憩,所以每個正常上班天,剔除飲食起居,還要去掉發呆輸錢的時光,所剩無幾。侯孝賢說,每天四個小時寫作已經撐到飽和,出來的就該出來了(他是近巫者巫嗎)。我也深瞭越聰明的小說家,排對美麗組合的機率會越大,可這也永遠衹是個無限接近最佳答案的約等於、近似值。小說之所以如此值得期待會有驚喜,便在於它永無完美。
桂花低,躲避衰竭,離題蔓生,拖延結局。「胡老師的來台離台,以及稍後兩趟我們去日本,住東京胡老師家裡一個月,也許可比一場成人禮……以後的十幾年,大概我就是在找路下山罷。」下山路,到得歸來之路,選了十四年才開始,巫人的漫性。
桂花低,菩薩垂目收起眼簾,減法做盡,沒有注目禮。早些巫人便是寧風降雨以淋澤久涸之軀(荒人之軀嗎),他們跳舞和焚人,因爲信而有徵,他們受敬於生靈同時是失去自我的一群舞蹈者啊,如今印度卡塔卡裡舞者還在這樣表演。巫人以占卜和肢體的扭動記錄下靈力顯現的精微變化,由此發掘出一套精密的書寫系統,一如西洋的圖書一直由僧侶掌管,成爲知識的源泉。巫人,從來是佔據知識世界的尖頂位置,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被驅逐外遷,不斷邊緣化。在洪波湧起的大時代,巫人便如同晨星淡淡,他們身上的知識遂向無用之物轉徙。
桂花低,癡語日常,玻璃字花,柏林墻石,Agfa紅杯,小林一茶素箋……遽光漂浣,水退湫現,巫人步出舷艙,太多物件要點數,太重記憶要卸去。亂是亂了點,但還來得及,就當是下輪太平盛世才開啓。「就像說什麽是千手觀音呢,就像嬰兒那樣,他到這個世界,凡看到的都要拿。」奇異的眼睛,帶領進入人類學田野調查的場景。
桂花低,心顛顫,步遊移,眼迷離。一片氤氳裡我們見到老爹老媽、妹妹妹夫、小六生、即溶顆粒老闆、牡羊座小朋友、文學畏友……屋檐(巫言之另一火星文譯名嗎?)下往來貓狗人事,好熱鬧也好清淨無爭。那麽這些人果真是字如其人嗎?是,亦不是。我們讀到老爹,還是出現在等待死神確認的那截時光裡不停地看手錶。看手錶成了如何死的一種極為強大的隱喻。隱喻出的一個徵符,若沒看錯,老爹其實才是這個人物譜系中最大的那個巫。隨著他的老去,這門「做小金魚的手藝」才慢慢滲透進下一批的接續者中,他們還不夠「巫」,但老爹是他們的路牌。
桂花低,一路言唱E世代的左派理論,踱到左邊,畫一個圈,左邊再左,直到不能再左,豁出去。你沒見她去哈金讀書會被右派分子當場「解衣撥扣」羞死人?!我覺得完全可以亮十個紅燈給她,宣佈這個右派社會她已出局。
桂花低,天藍著漢代的藍,人溫柔著古昔的溫柔,巫人洗手去。
世界悄悄背轉身體,黃金弦撥出明亮的旋律。
桂花低,我們忽然記起。
( 零八年七月二日)

附錄:早前長文

1月 20, 2009

幽隨【看圖畫】

發現說,一個地方的語字,一定很奇。
比如,這個「幽隨」。
不是土著,不可能領會深邃。
這兩個字,我未必寫對。
讀音也差強過關。
想破頭,沒有更好的。
「幽隨」,土著裏的意思是,很煩躁嘮叨。
其行狀,大約是,放不下一件事,嘴巴不停說不停說。
讓我想起密斯張對胡蘭成說的,那個口干唇燥的典故。
最近的樣子,慌神的,頗是這個「幽隨」。
仔細端起來詳了詳,「幽隨」,也算取得不坏。
土著人看來,「幽隨」的人,身體往往稀薄,心思重,睡得淺。
年關這麽近,都快咬到腳趾頭了。
是有點「幽隨」的。
今天翻Instant LightTarkovsky把Polaroid玩得那麽好。
跟看電影看水粉畫一樣。
他老愛晨曦或晚光,洩瀉也斜斜
像時間鑽進了絨布袖子,一撞一撞的。
時間有体感了,片子就好看了。
Tarkovsky這個細膩憂傷的老頭,一定也有點「幽隨」的。
冊頁起頭是這一段:The image is not a certain meaning,expressed by the director,but the entire worldreflected as in a drop of water.
段子是老段子。

09願望【沖一下】


每年都給自己訂立目標。
08年是要拿考核優秀。已經實現。
沒有天分當記者,也可以優秀。
我想,大概是靠的笨。
主任說,像我這樣在OFFICE裏幾乎不作聲的傢伙,能把記者當得合格。有意外。
其實沒有什麽意外。
一口氣。總要爭取。
09年的目標是什麽?
是改變,改變08年的工作方式。
讓自己更像一個無賴。
不無賴,做記者,很難。
無賴也不容易。
無賴也要努力。
Eason說要努力工作,要盡情玩。
也對。
09年目標,就是買一台LEICA。
M系列,眼饞出淚。
最新的M8.2,繼續買不起。
所以,D-LUX4 钛合金限量版,應該有希望沖一下。

1月 18, 2009

文字這種活【多少恨】


兩千字的債。趕緊寫。不行了。
只剩一晚上,好想爬床上去!
沒事的時候,總是拖拖拉拉弄得很晚才去睡。
一有事,有睡也沒得睡,我這種焦慮性格(另加拖磨本性),交不了差,是睡不踏實的。
經濟不景氣,不想撞槍口。
暖氣先開了。天,想想就頭大。
過年前最後一筆字債。
幹文字這種活,其實很無奈的。
拿天文的話説——是很自苦的。
沒有辦法,天生是敲鍵盤的命。小叮噹。
做記者,更是苦行當。
但凡不落魄,不會做這個。
做記者,永遠是幹不完的活。
剛脫手這邊,以爲可小慶幸小得閑。那邊又起火。
真是……真是,多少恨。
多少恨。密斯張寫《多少恨》,裏頭有金句,基本概括我無休無止的淘空、倒黴命運。
“悲哀會來的,會來的”。
真格謝謝伊。

獨處時光【有驚慌】


那是我在戀愛、結婚、生子這一切發生之前……我那麽安愜舒緩地花一兩個禮拜的時間,逐字逐句地抄讀卡夫卡的《城堡》或莒哈絲的《如歌的中板》。那些故事裏所發生的每一處細微轉角,皆像我的澎湖妻子拿筷子吃魚,細細翻揀那交叉繁錯的針刺骨骼上附著的梭形肌理,悠閒地戳弄挾起,放嘴裏慢慢咀嚼。——《獨處時光》駱以軍
愛玲看到《傳道書》,非常驚動,說是從來厭世最徹底的文辭。她念給我聽:“金練折斷,銀罐破裂,日色淡薄,磨坊的聲音稀少,人畏高處,路上有驚慌。”——《天涯道路》胡蘭成

姐姐走沒了5年。走沒了就是死了。困苦難受之時,常想:你就好了,我還活著。
不為負氣。人在極低潮的時候,是距離死亡很近很近的,幽冥一渡,就是一口氣的問題。人也會開朗,要跳要閙,要唱要叫。陽光再坏,一樣上街買酒找笑。
讀梅蘭芳傳稿,忽想,這蘭指,豈非自他始?

1月 02, 2009

難免【零時分】


一個月沒寫。其實一個月都在拼命寫。
人真的很有意思,你越愛寫,就偏偏要弄個寫不完的工作讓你寫,寫個夠,寫到沒胃口,傷了倦了還不能罷手。
不要抱怨。金融覆巢下,能以字易食,伕復何求?
一堆陌生號碼發來新年短訊,好爛的排比句。
物傷其類,感覺好累。
年,是食人青春的獸。一吃吃去28年。
時光太瘦,指縫太厚。
要細説從頭,不知起頭。
惟道九字:過已過,來未來,及時歡。
過節還怕。因爲一人,節越大,越無法自處。
08年將《蟬時雨》寫完。一個年終交待。
還是那句話:一個人,到哪裏,簡直不知道要到哪裏。
ABCDE。在各種情緒頻道裏換乘班機。
08年的包甩了, 09年的包又馱上。只想對自己負責,今起戒煙,明若天晴,抱被去曬。也只有這些小事,可以為自己改變。
08年的最後一月,認識小偉,也是件事,可說好事。
可惜晚了點。也是緣,薄的。不成一時情人,便成一世友人。
祝他們久點,不要輕易散。但難免要散,難免到頭,難免疲倦,難免屈服,難免困苦,難免要老,難免遺憾。
還有一句,難免要死。說這個,難免沒趣,難免傷心。
也罷,難免種種難免。好過一天,只這一天,分秒娛情,不休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