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 adolescence, memory is more interested in the future than the past.(Gabriel Garcia Marquez Living to Tell the Tale)
對,是這樣。好比16嵗,讀初中,哪裏有回憶這種事發生。眼光向前,雖然所見未必就是future,但一定是有關future的幻象。又好比26嵗,讀完大學研究所,進入社會當工蟻,眼睛是看不到future的,因爲根本future就不是future,是另一個now,或這個now的替身,沒有幻象,只有錦繡年華始枯黃,努力抽煙,把日子燒著了一點點來呼。因此,回憶之必要,書寫之必要,形單影隻只之必要,雨天無傘獨走之必要;夜深沈吃泡面之必要,煙頭燎痛指頭之必要,交房租之必要,挂失之必要,欠費之必要。
說找人來依靠,不是說說就算,是真的要去找,不然人老珠黃,托鉢無門。春心托杜鵑,杜鵑在哪裏?越來越覺一人的無力,鼓了氣沖一段,停下來,還是一人,沒完沒了的。一度説服自己跟世道講和吧,又不甘心,再等等吧,哪裏是個盡頭。有時把自己看透了是沒有用的,反而是害處,人總是往最不費氣力最沒有損耗的那邊去,代價誰願意付。然代價,又要看是什麽代價,要生命的,算了,要時間的,算了,要點錢,或許還行。人呐,真是吝嗇到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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